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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美文】微小说连载:柳

2017年10月13日 08:34    作者:田琨    来源:海河网    [纠错]

 

  一

  几乎每个常在颐和园锻炼的老人都知道,每个工作日下午,祝桐都会准时出现在十七孔桥旁的石凳上。大家对他的了解,多半只有知道他的名字的程度。曾经有几次深入对话的可能,都让他一个淡淡的微笑给咽了回去。

  曾有好事者很仔细的观察过祝桐的活动。他总是会在十七孔桥上驻足停留一个多小时,看着昆明湖泛起的波光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在这之后,他一般会租一条双人脚踏船,在昆明湖上或慢慢的划,或慢慢的漂,不过,关于他却一直没有什么闲话——大概是他面庞上总带着那种与年轻人不相衬的很淡薄的哀愁,让人感觉他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。

  也许他本人也这么觉得。

  二

  大家都觉得慈禧太后很有眼光---- 挑了这么个好地方,修了个这么个好园子。春天,玉兰、桃花、紫藤萝,百花齐放,各色的花种五彩缤纷,却一点不让人觉得艳俗,与杨柳,青草调和得极好;夏天,极浓密的树阴和烫得灼人的阳光相得益彰,要是往树下的大凳上那么一坐,眯起眼睛,数着树枝间隙漏下来的几缕阳光,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;秋天,天空蓝得透亮,云彩薄得似纱,清爽的秋风正巧吹落了几片黄得恰到好处的银杏叶,那正是一幅让画家羡妒的绝妙好画。

  雨天的颐和园更是别有一番韵味。绵密的雨丝裹挟着朦胧的雨雾,形成一道道雨幕,笼罩在万寿山排云殿上,雨雾随着雨风飘动,别有一番灵动的韵味,排云殿也在或浓或淡的烟雨中若隐若现,真能让人以为误闯入了蓬莱仙境。

  祝桐就顶喜欢这种天气。雨天总是能让古代的诗人们抒发着愁绪,感慨着人生。可祝桐和这些才子们不大一样,若是碰上这种天气,他那平日里好似蒙着一层雾似的脸庞竟会漾起笑纹。一到雨天,他就会很高兴地绕着昆明湖漫步。有时,从一小片芦苇荡子里面会窜出一只野鸭,嘴巴红红的,很可爱。这只野鸭就会跟着他一起,绕着昆明湖游。

  祝桐每次看到这只野鸭,都会觉得特别开心。

  三

  很多人猜测,祝桐是一个诗人。甚至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做了一番推理——油光水滑的三七分,稍稍有些苍白的面孔,还有那一副总让人联想到徐志摩的黑边圆框眼镜。

  不过,他们只猜对了一半。

  祝桐是一个学生——一个梦想成为诗人的学生。他最喜欢朦胧诗,这亦是他的梦想。他曾经写过几首短诗,却不被他的老师翁先生看好——用他老师的话说,这“不过是一堆晦涩生硬,没有标点符号的句子罢了”。

  这也许是老一辈教师的通病,对于新型文学,或是写作手法的革新,或是思想内涵的叛逆,总是看不大惯——正如当年的私塾师傅们认为白话文章“形同忤逆”。

  其实在以前,祝桐和翁老师的关系很不错。祝桐性格略有些孤僻,除了活在书页里的一个个方块字,他几乎没有朋友。可以说,只有和翁老师在一起的时候,他的话才多一些。然而在一次关于朦胧诗与伤痕文学的争执之后,他与翁老师的关系似乎也开始迅速降温。

  后来有一次,他在翁老师讲那篇《春江花月夜》的时候,看食指的诗,被翁老师逮个正着,气得翁老师忍不住地摇晃他的脑袋,眼珠子一鼓一鼓地往外突。从那时起,祝桐便开始逃下午课去颐和园——语文课都安排在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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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责任编辑:舜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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